翟阿骨不可置信的抬头,不多时,只见几名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几套青花瓷器走了过来。
那瓷器质地细腻,色泽温润,上面绘着繁复精美的蓝色纹饰,婉转流畅的线条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、山川楼阁。一旁还有一座青花瓷鼎,鼎身上的蓝色花纹层次分明,疏密有致,更添几分庄重。
“陛下,您这是……”翟阿骨嗫嚅不解。
“使者可明白何为我大周的礼尚往来?”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沉声道。
“这个……”翟阿骨微微皱了眉,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
赵羽铮微微颔首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礼尚往来,便是贵邦将苏麻离青送来大周,大周愿意送去这巧夺天工的青花瓷器。”
“若如此,大周便可不征西戎?”翟阿骨面露喜色。
赵羽铮伸出手指了指那青花瓷鼎:“使者请看这上面的蓝色纹饰。”
“莫非……”翟阿骨愣了愣神,随即瞪大了双眼惊讶道:“这上面的蓝色纹饰,是苏麻离青!”
“正是。”皇帝点了点头,说:“望你此番回去转告西戎五部,我大周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从今往后,若你们带来的是苏麻离青,大周自当以礼相待回以瓷器,可是,若带来的是不安分的心思,大周只能赠与火器!天下太平,百姓安居乐业,才是长久之道。莫要再起纷争,徒增伤悲。”
“谢陛下!”翟阿骨忙不迭磕头谢恩,离开皇宫时脚步虚浮。
此次回去,他定要如实转告各部,万不可再轻易挑衅大周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花小九,就知道你还有高招。”梁凤台露出由衷的赞赏。
花晚凝说:“二哥哥过奖了,不过是恰逢机缘,我也只是想着为大周出一份力,如此便好。”
“你这心思,实在难得。”梁凤台笑道。
“就当二哥哥是在夸我了。”花晚凝微微欠身。
梁凤台看了看天色,说:“我先去羽林军营地了,那边还有些军务需要安排。”说着他转身面向皇帝恭敬行礼:“陛下,臣先行告退,羽林军营地事务繁杂。”
“去吧凤台,公务要紧。”皇帝笑道。
得到皇帝应允后,他又回头对着花晚凝微微颔首,这才离去。
皇帝龙颜大悦,笑声爽朗。
“哈哈!花晚凝,朕思来想去,竟不知该如何厚赏于你!”皇帝言罢将手一挥,高声下旨:“即日起,恢复花晚凝明鸾郡主封号,赐千金,再赏良田百顷,绫罗绸缎千匹!”
“臣……”花晚凝还未领旨,虞书瑾一声“陛下”将其打断。
他上前拱手道:“陛下可知,造出这等神器的并非花司使,而是另有其人啊。”
皇帝闻言,死死盯着虞书瑾,沉声道:“你说的另有其人,可是位两鬓斑白的老伯?”
“陛下圣明!正是其人。”虞书瑾忙不迭地应道,额头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虞卿,你可知,朕早就知道此事。”皇帝冷哼一声,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来。
赵羽铮在一旁悠悠开口:“这逍遥子本是位世外高人,就算是本宫也遣人请了他好几回,皆未能如愿。可如今的明鸾郡主,却将人请来了,这何尝不是她的本事?”
不多时,一位老者一袭素袍朝众人走来。
这位老者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,举手投足间尽显出超凡脱俗的气质。
他双手抱拳,向皇帝恭敬行礼:“臣逍遥子拜见陛下,陛下圣安。”
“免礼。”皇帝说罢,问道:“逍遥子老伯,有人说这火铳是你造的,此事,你觉得如何?”
“回陛下,这改良火铳一事,并非我一人之功。花司使蕙质兰心,冰雪聪明,改良时诸多精妙主意,皆出自她手,倒是有些人啊……”逍遥子说到此处,微微停顿,直直地看向虞书瑾,语气陡然加重,说:“倒是有些人啊,心怀不轨,妄图抹杀他人功绩,实在令人不齿。”
逍遥子和赵羽铮的话直直刺向虞书瑾,虞书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赵景煦听闻逍遥子的话,想起之前对花晚凝的质疑,暗自思忖:莫不是自己真的误会了她?
“虞卿,朕瞧你神色不佳,似是身子不适,这几日便回家好生歇息,不用上朝了。”皇帝冷声说。
虞书瑾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,却又不敢违抗圣意,只得俯身行礼:“是,陛下。”说罢,他狠狠地瞪了花晚凝一眼,才心有不甘地退下。
待虞书瑾离去,皇帝的神色缓和了些许,看向花晚凝,和颜悦色道:“花司使,今日起,你便入住灵犀阁罢。那处清幽雅致,最适合你静心修养。”
花晚凝盈盈下拜:“多谢陛下恩典,不过,请容臣女每日继续诵经礼佛,为陛下祈福,愿我大周风调雨顺,国泰民安。”
皇帝笑道:“哈哈!好!有你这份心意,是我大周之幸!”
花晚凝说:“陛下,这些火铳还有改良的余地,臣女相信,还可以造出比这些威力更大的火铳。不知陛下可否恩准将这些火铳带回神机司去,容臣女再做改良?”
皇帝略作思忖,旋即点头应允:“你既然开了口,那朕便准了!你只管放手去做,所需人力物力,皆可从内务府支取。”
“谢陛下!”花晚凝言罢与身旁的逍遥子一同退下。
神机司内。
逍遥子看着箱子里被动过手脚的火铳,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怜丫头,方才见你将这些火铳退了回来,一看发现都被人动了手脚,这才前去习武场,好在你已经成功破局。”
“多谢逍遥老伯挂怀。”花晚凝道。
“哎,谢我做什么?不过话说回来,这分明是有人蓄意而为,就是要让大周在这场比试中出丑、蒙羞。只是,这人究竟是谁?竟如此大胆,敢在这关乎国家颜面的大事上动手脚。”逍遥子道。
花晚凝若有所思道:“给这些武器动手脚,致使大周在比试中蒙羞,其结果便是让朝廷里的主战派受挫。如此一来,得利最大的,恐怕就是主和派了。”
逍遥子听闻,神色凝重。
花晚凝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道:“这背后之人……是太后——薛祐仪……”